《帝国的崩裂:细说五代十国史》樊登视觉笔记

《帝国的崩裂:细说五代十国史》樊登视觉笔记

五代发生在唐末以后,从公元907年到960年,其实一共历时就是五十三年。在这五十三年间,更迭了五个朝代,我们叫“梁唐晋汉周”,历史上称作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和后周。这“梁唐晋汉周”的更迭主要发生在北方的中原地带,就是以洛阳、开封为中心的中原,这里更迭了五代,所以每一代差不多十年左右的时间。

十国是什么?十国是一个地域概念。十国大部分在南方,割据成了十个小国家。这十国跟这五代基本上是并生的,年头反倒比较长。十国起于六国,终于六国。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六个国家,后来中间有更替,到最后结束的时候也就六个国家。我们待会会给大家讲这都分别是哪些地方。

要了解五代十国,我们首先得知道唐末发生了什么。第一个出场的最重要的人物就是黄巢。黄巢起义建立的大齐不能够算是五代十国之一,但是因为有了大齐,才引发了五代十国的乱局。873年唐僖宗李儇登基,当时他是十四岁,一个年轻的皇帝,也是一个非常荒唐的皇帝,引发了后来王仙芝和黄巢的起义。

王仙芝跟黄巢两个人一开始打仗的时候是相互配合的,但是朝廷后来发了一张招安令,招安令只发给了王仙芝,黄巢没有,所以黄巢觉得很生气,大骂王仙芝,两个人之间产生了裂痕,就决裂了,后来王仙芝在战争当中被杀。

881年,黄巢登基。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叫大齐皇帝,进入长安。一路上进长安的过程当中,黄巢的起义军都保持着一个非常好的亲民的姿态,甚至还会给一些流民发一些食物,觉得百姓都不容易。

但是,大家都知道黄巢写过一首诗,其中一句是“我花开后百花杀”——他是一个杀气很重的人。黄巢进到长安城以后所犯的错误,跟李自成在明末进入北京城所犯的错误是一样的,就是一旦进入了都城,夺取了政权,他们开始烧杀抢掠。一下子使得长安的百姓民不聊生,大量的老百姓逃到山里边不敢出来,因为长安旁边就是终南山,很近,很多老百姓就逃到终南山里不出来。

那时候甚至出现了一门生意,现在讲起来非常地残酷,就是很多人会诱骗山里的老百姓出山,然后把他们抓起来,卖给这些盗匪或者是军队做粮食。这个我们不能够细讲,这是挺吓人的。

黄巢进入长安以后,有人在尚书省题词、题诗,就是在一个政府部门的墙上题诗骂黄巢。虽然黄巢自己也写反诗,但是别人写了一首反诗骂他的时候,他非常生气,说要查办他们。查办的方法是什么呢?把长安城里所有会作诗的人全杀了,一次杀了五千人,只要这人说会作诗就杀。五千人,你想,这样打下去肯定就乱了,因为皇帝滥杀自己的老百姓,这还受得了吗?

结果就导致了长安城的攻防战,因为大唐还有一些部队,这些部队就来回地进攻长安。黄巢打不过他们,因为老百姓帮着大唐的军队,所以长安就丢了。

后来黄巢又杀回来了,这一次厉害了,他进行了洗城,就是用血来洗城,把长安城杀了个遍。为了给自己打气,黄巢改了自己的封号,他这个封号特别夸张,叫“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他把所有能够想到的好词全部安在自己的身上,给自己命名了这么一个封号。

但是黄巢的好日子不长。他手下有一大将叫朱温,这个朱温本来是砀山的大盗——砀山,我们吃的砀山梨的产地,他跟着黄巢起义,打仗很厉害。朱温发现黄巢这样下去肯定不行,这样当皇帝还能行吗?朱温就投降了唐朝。

唐朝给朱温封了一个左金吾卫大将军,这是很高的一个战斗官职,并且是河中行营副招讨使,赐名朱全忠。所以我们在历史上看到朱全忠就是朱温,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

然后唐朝又动用了沙陀人李国昌之子李克用,这人后来是个大英雄。五代十国这段历史虽然很乱,但是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因为隔几年就出一大英雄。沙陀就是北方的少数民族,他们镇守着唐朝边境的藩镇,没有国家的允许是不能够随便进中原的,但是因为中原乱了,没办法,就让李克用带兵来征讨黄巢。

他带了一万七千名乌鸦骑兵进中原,什么叫乌鸦兵呢?从头到脚一直到战马全是黑色,因为北方马多,加上这些人喜欢黑色,所以一水的黑色。你想想看,一万七千名乌鸦兵黑压压地走过来,那也是挺吓人的。

在884年的时候,黄巢被乌鸦兵追讨,又被朱温追讨,所以打不过了。黄巢的外甥就砍下了他的头要交给李克用,这个叫作邀功,结果李克用手下的士兵一看,说:“你也是个大盗,连你脑袋一块儿砍了。”所以把黄巢的外甥林言的脑袋和黄巢的脑袋一块儿献上去,这个黄巢之乱才被平定,这是整个大齐短短的一段经历。

接下来就到了大梁了,就是后梁。这时唐朝复国了,权相崔胤和朱温两个人联合要干一件大事,什么呢?要清除皇帝身边的宦官,因为当时宦官的权力很大。而当时的昭宗李晔无道,就是复国后登基的皇帝无道,无道到什么程度呢?晚上喝醉了酒走到宫门跟前,看到几个宫人,拿着刀就把人杀了,就是喝醉了酒随便杀人。结果他就被几个宦官囚禁在东宫,连被子都不给,冻得不得了,大声地哀嚎,也没人管他,他的整个后宫全部被囚禁在一块儿。

901年,崔胤灭宦官,这个仗就打起来了。因为宦官背后有一个支持者是当时的岐王李茂贞,他也带着兵,所以朱温和李茂贞就开始打仗。两个人在凤翔对决,史称“围困凤翔”。你以后听书,只要听到“围困”这个词,咱们就不多讲了,一定有人道主义灾难。因为古代人打仗他们不愿意攻城,攻城时上边会往下扔石头,死的士兵多。所以打不进去我就围起来,饿死你,这里边就一定会出现特别多惨不忍睹的现象。围困到最后没办法,李晔就被俘投降了。

后来崔胤回到长安杀了七百多名宦官,这个是中国历史上第二大的清理宦官事件。大家都很好奇,那第一大是什么?第一大是三国的时候袁绍清理宦官,杀了更多的宦官,杀了几千宦官。这次杀了七百多宦官,只留了二三十个打扫卫生的宦官。

904年,朱温要求迁都洛阳,说在那边盖了新宫殿,要从长安搬到洛阳去。这个皇帝没办法,也斗不过他,就搬到了洛阳。搬到洛阳还没几天,晚上朱温手下的大将就闯进了宫门,一刀就杀死了开门的妃子,然后又一刀杀死了皇帝,最后说是这妃子杀死了皇帝,然后自杀了。唐朝又换了一个十三岁的昭宣帝李柷继位。

907年三月,朱温要求李柷禅让。五代十国的更迭很多时候是来自禅让,就是觉得唐朝的德性已经不行了,要禅让给新的皇帝了,所以就禅让给了朱温,建立后梁。

这个朱温爱杀人到什么程度呢?他周围很多马屁精,有一次他跟一群人在一棵柳树下坐着,他就讲:“这柳树好,这棵大柳树拿来做车轴真的是特别合适。”然后旁边就有人拍马屁说:“对对对对,这个东西做车轴就特别好。”朱温马上就变色说:“柳树能做车轴吗?只有榆树才能够做车轴,柳树不能够做车轴,最恨你们这帮读书人,全杀掉。”然后就把周围跟着的那批读书人全部杀掉。他动不动就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考验周围的人的忠诚度,然后杀大量的人。

这个朱温不但喜欢杀人,生活作风还非常地不好。朱温有一个儿子,是他行军的时候和一个娼妓所生,他一直不喜欢那个儿子,叫朱友珪。朱温把朱友珪贬为莱州刺史。各位,你们今天听到说贬为莱州刺史也不错,当个封疆大吏不挺好的吗?当时有一个潜规则,把你贬到哪儿去,路上一定赐死。你在去莱州赴任的时候就会有一群人上来说:“死吧。”这是规矩。

朱友珪本来就恨这爸爸,这爸爸也不喜欢他,一听这事,朱友珪带着刀进了皇宫就把朱温给杀了,然后朱友珪继位。你想朱友珪是谋杀了自己的父亲继位的,那朱温还有很多其他的儿子呢,于是912年,朱友珪继位没多久,有一个儿子叫朱友贞带着兵就杀进来,朱友珪打不过就自杀了。朱友贞改名为朱瑱继位,这就是后梁末帝。后来李存勖兵过了黄河进到洛阳就把后梁末帝灭掉了。后梁是907年到923年,就这么十来年,就传那么两三代,没有了。

李存勖是什么人呢?接下来,我们就开启后唐的历史。大家还记得我们前面讲的乌鸦兵,有一个沙陀人叫朱邪赤心,这个人被皇帝赐名为李国昌,就是他可以跟皇帝姓一个姓,那时候是唐朝,赐他姓李,叫李国昌。

李国昌之子李克用任沙陀副兵马使。908年,李克用去世,李克用的儿子是个大英雄,叫李存勖。这个晋王李存勖一路打仗几乎没输过,李存勖连着三场大胜,923年,渡过黄河。渡过黄河就意味着到了洛阳、开封,大家想想看那就是皇宫,所以朱瑱一看慌了神了,也打不过李存勖,他就跟他的手下一个叫皇甫麟的武将讲:“你把我杀了。”他要求皇甫麟把他杀了,然后皇甫麟自杀,923年,后梁就结束了。

然后李存勖进到洛阳登基,这就是后唐的开国皇帝,庄宗。大家觉得这么一个励精图治的、很厉害的年轻人应该能够做一个好皇帝吧,不行,他当上了皇帝以后出现了一个特别严重的痴迷现象——爱听戏。

李存勖爱听戏的程度在中国历史上可能仅次于唐明皇,这两个人戏曲造诣都极高。而且李存勖亲自唱戏,他又会唱,又会谱曲,又会写词,宠爱那些伶人,就是唱戏的人,赏赐起来没个完,经常几万几万地赏,给大量的布匹。而他的士兵没有钱,所以到后来打仗的时候李存勖和皇后一看,说不行,赶紧把后宫的东西拿出来赏给士兵,士兵们说晚了,说我们的妻子儿女早就饿死了,而你从来不给赏赐,你把赏赐全部给到那些唱戏的人。

926年四月,一个他宠信的伶人郭从谦造反。因为这些唱戏的人也被封了官,有权力。其实就是一个内部叛乱,本来并不是很严重的事,郭从谦带着一个小部队的人马杀到宫中,李存勖去跟人打,结果被一箭射中。射中了一箭以后皇帝就喊口渴,因为你知道人流血多了以后,就会口渴,说:“我口渴,需要水。”皇后也不管他,那皇后跟他的感情也很一般。旁边有宫女给他拿来了一些乳酪,可是乳酪不能当水喝,他吃了点乳酪就死了,就是流血过多而亡。

最后李存勖身边的人都逃跑了,逃跑的过程当中,把李存勖喜欢的、唱戏需要的那些乐器,堆在他身上点了把火,烧了。所以一个戏迷最后死在乐器堆当中,这也是一种“死得其所”。

李克用还有一个养子叫李嗣源。五代十国的时候特别多养子,你看中国古代,凡是战乱的时候大家都喜欢收养子,养子有什么好处呢?就是打仗儿子不够多,所以收养子来培训、锻炼。注意,这时候大人物出场了,李嗣源手下有一个大将叫石敬瑭,石敬瑭只带了三百骑兵就袭取了大梁(指开封府),进到洛阳。

李嗣源继位,这就是唐明宗,在位八年。李嗣源在位八年的时间叫作“粗为小康”,这段时间是难得的国泰民安。这八年的时间国家休养生息,没有怎么打仗,而且治理得还不错,这是五代十国里边的一个亮点。一直到933年十二月,李嗣源病死,得以善终。这个事情在书里边大书特书,作者说,一个皇帝能够好好地死在病床上,这在五代十国是非常难得的,因为五代十国的皇帝大部分都是被人杀了,李嗣源最后得以善终,这就是积了大德。

后唐闵帝李从厚继位。但你知道李嗣源儿子多,好几个儿子就开始互相猜忌。那时候镇守各地的藩王都是兄弟,比如说有一个打仗很厉害的兄弟叫李从珂,他就镇守在外地。皇帝觉得虽然你镇守着那儿,但是你也有当皇帝的资格,因为你也姓李,万一你叛乱怎么办呢?所以这个后唐闵帝就开始想要收拾李从珂。

李从珂带着部队被李从厚的部队围起来,这时候,李从珂发明了中国战争史上的一招叫阵前喊话,阵前喊话这件事做得最好的就是李从珂。李从珂站在城头上把衣服一脱,把身上的刀疤展示给底下围攻的士兵看,说:“我跟随先帝征讨,身上负了这么多的伤,咱们都是一块儿从死人堆里边爬出来的,今天我什么都没做,他们竟然想要我的命。”就委屈地在城楼上哭,底下的士兵听着难过,内心大痛,刀都扔了,完全被他说服了。所以这个李从珂的演讲能力肯定是很强的。

那打不过李从珂,闵帝就出逃了,逃去哪儿呢?逃到石敬瑭那儿。然后石敬瑭一看闵帝逃过来了,说:“你这皇帝怎么只剩几十个人了?”这句话说得非常无理,皇帝本来就落魄了,他故意揭这个痛楚,说你是皇帝,怎么身边只剩几十个人呢。这句话就暗含着杀意,说完这句话以后,石敬瑭身边的一个大将叫刘知远——这人后来也是个开国皇帝——二话不说冲上去把那几十个人全部砍死,就留了闵帝一个人,后来他们把闵帝像丢垃圾一样就丢在当地不要了,因为石敬瑭本身就并不支持闵帝。

934年,李从珂继位,这就是后唐末帝,他继位以后就杀了闵帝,但是他也发现皇帝不好当。每个人都想当皇帝,但是当上皇帝以后发现麻烦事极多。因为你要养这么多的暴兵,五代十国的时候为什么混乱,大家读这本书的核心脉络就会发现,因为暴兵难养。

什么叫暴兵呢?他们不是跟你有着共同的理念,他们的目标就是挣钱,所以他们只需要你告诉他们今天能不能抢劫,攻破这个城进去以后能抢几天,都这样。但是皇帝一旦登基了就希望天下太平,你不能乱抢。不乱抢,钱从哪儿来?没有钱,养不起这些兵,然后这些兵就会反噬这些皇帝。这就是五代十国乱局最本质的原因。

那为什么到了宋朝以后会承平呢?赵匡胤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各位记得吗?叫“杯酒释兵权”。就是把武将的职位降低,武将和士兵之间不用有那么亲厚的感情联系,过一段时间调去另外一个地儿,将不认兵,兵不认将,这时候武将反叛的能力就减弱了。

但是这样做带来的负面结果是什么呢?北宋的战斗力也就下降了。这群人在五代十国的时候多能打,都是不要命的,但是到了北宋以后大家开始变得文雅了,开始讲究诗词歌赋,文明上升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但是武力开始下降。这个平衡的过程是非常难的一件事,确实读历史能够让我们找到很多这样的借鉴。

接下来要讲到后晋的故事,就是石敬瑭的故事。李从珂上台以后跟石敬瑭开始相互猜忌,因为石敬瑭是他最重要的一个武力支援,而且石敬瑭本身也有反心。比如说有一次唐末帝派人去给部队送了很多衣服,士兵很高兴喊:“万岁!万岁!”石敬瑭把所有喊万岁的人全杀了,杀了三十六个敢于喊万岁的人,因为你认的是万岁,你不认我。

后来皇帝没办法,皇帝说不行就移镇。各位知道移镇在古代可是个要命的事,就是说石敬瑭你别在河东了,我调你去另外一个地儿,这个对于这些藩将来讲就是生死考验,因为你把我调走了代表着我手下没有士兵了,我得去跟一些陌生的士兵打交道,你半路上杀了我怎么办,我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不移镇石敬瑭可能会反,所以末帝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说不行就打吧,命令他移镇。

石敬瑭反了。石敬瑭反的方法在历史上是非常耻辱的方法。石敬瑭为什么是“大名人”呢?他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儿皇帝。什么叫儿皇帝?石敬瑭给当时契丹的第二代皇帝耶律德光上了一个表,说以父子相称,我是你的儿子,我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你。

《杨家将》大家看过吧?杨家将就不断地跟辽国打仗,争的是什么呢?就是想把燕云十六州能够收回来,燕云十六州就是北京、河北这一带的很多个城市。那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平白无故地送给辽国人?就是因为石敬瑭为了要跟中原后唐对抗,所以就毫无抵抗地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了辽国。

辽国真是捡着了,因为在这之前辽国跟中原打过无数仗,连一州都夺不去,那时候战斗力其实相当,但是突然之间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送过来了。耶律德光很高兴,就封这个石敬塘为儿皇帝,而且叫作“不许称臣”,你不能说自己是臣,就直接亲切点在表书上写“儿皇帝敬瑭”。

石敬瑭带兵杀过了黄河,契丹人的骑兵也过来帮忙,于是石敬瑭联合契丹人一块儿过了黄河,李从珂和家小一群人在玄武楼上自焚而亡。这就是936年后唐的灭亡。

石敬瑭当了七年皇帝后死了,传位给了石重贵。这个传位的过程很有意思,大臣们说传位给石重贵,契丹那边还是耶律德光,那么你怎么上表称臣呢?儿子死了,那就是孙皇帝,所以他们就很自然地写了一张表称“孙皇帝重贵”,然后给人递交上去,结果耶律德光很生气说:“你们不经过我同意,想传给谁就传给谁,你凭什么就传给了孙皇帝呢?你也不问问我,你的皇帝是我封的。”耶律德光很生气。

石重贵手下的人也不服辽国,说:“咱们其实没那么差,咱们跟他们拼。”所以这一次产生了辽晋的决裂,从943年到945年,连战三年,后晋跟辽国打了三年仗。打到946年,汴京陷落。

大家听我讲过《宋徽宗》里的汴京之围,汴京陷落是一个很惨的事。在这之前,946年的时候汴京也陷落过一次,就是耶律德光带着大军入梁(梁即指开封),这让石重贵害怕了。这里边有一章叫“孙男臣重贵,新妇李氏妾”,这是这两个人的自称,皇后叫新妇,说我是你们家的新媳妇李氏妾,然后孙子叫孙男,意思是我是你的孙子。

这个石重贵给人上表投降说爷爷你饶了我,耶律德光说了一句话,说:“孙勿忧,必使汝有啖饭之所。”乖孙,你不用担心,一定给你个吃饭的地儿,你放心吧。然后给石重贵封为负义侯,负义侯多难听,说你忘恩负义。然后把他们一直迁到黄龙府,这等于后晋就灭亡了。

这些契丹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他们不会经营一个王朝。因为他们是草原民族,他们习惯了在草原上待着,也不种地。他们的获得钱的方式叫作“打草谷”。“打草谷”是什么呢?就是纵着这些兵到处抢劫,见到人就抢,挨家挨户抢,抢女人、抢钱、抢粮食、抢布,逮着什么抢什么。你想这样一群人要治理繁华的汴京、洛阳这样的这些地方,那根本治理不了。

然后导致大量汉人暴动,这个耶律德光就在开封待得特别不高兴,耶律德光说:“汉人何其难治也!”这些人怎么这么难管呢?打仗倒容易,治理起来这么难,干脆回去吧。耶律德光就带着这些士兵撤了,撤之前有多少人在“打草谷”你们知道吗?就是他纵兵在中原地带随意抢劫,各位,有三十万大军,三十万黑压压的契丹士兵骑着马,你想老百姓怎么过日子。

骑马和步兵不一样,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我们读历史书才能够知道,为什么步兵往往打不过骑兵?除了打起仗来那个冲撞力量不一样以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步兵能够抢劫的地段很有限。人自己一天跑能跑多远?所以步兵很快就没吃的了,你把周围跑的地儿吃完,找不到吃的,你就没战斗力了,而骑马的人能够跑很远。所以三十万士兵在中原“打草谷”打了很长时间,超过一年多,抢完以后回大辽国。这是整个后晋的过程,是耶律德光带兵进了汴京导致后晋的灭亡。

“梁唐晋汉周”,该汉了。后晋是936年到947年,后汉是947年到950年,你看全部是严丝合缝地、一个一个地挨着。刘知远又任了河东节度使,他手下有一个大将叫郭威,打仗很厉害,帮他立了很多的战功。刘知远看到汴京被围、被打,按理说他是河东节度使,他应该去巩卫京城,他不派兵,不去。他给耶律德光上了一个表,这个表说什么呢?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了,那个儿子不孝,今后我就是你的儿子。

所以刘知远是第二号儿皇帝。在947年二月,他继位,建立后汉,叫后汉高祖。你听很像汉高祖,那个叫汉高祖刘邦,大风起兮云飞扬,这个是后汉高祖,称儿皇帝,又给耶律德光做了儿皇帝。后汉高祖刘知远948年去世了,因为那时候人寿命也不长,可能是因为整天战乱、打仗、受伤,浑身都是伤疤。

刘承祐继位,就是后汉隐帝。不到半年的时间长安发生叛乱。在长安发生叛乱的这个人,你听他这外号就吓人,叫人兽,人兽赵思绾连同几个人叛乱。这个人的行径我不能讲,少儿不宜、太过血腥,就是极其残忍的一个人。

最后郭威平叛,这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人,这个人很有理智,他后来也做了皇帝。他不嗜杀,不喜欢族诛——那时候比如说我把你打败了,直接诛九族,你所有的亲戚朋友全杀掉,郭威不这样,郭威觉得我就杀该杀的人,剩下的人放了就完了。所以他是一个相当有理智的人,这在五代十国时期就非常难得了。

刘承祐是个小皇帝,这个小皇帝很快就进入青春期,开始叛逆了。他觉得你们这帮人一天到晚都指使我,让我干这个,让我干那个,我这当皇帝的一点权力都没有,就是觉得不痛快,于是他把所有辅佐他的人全杀了。杀得起性的时候,竟然也要杀郭威,郭威当时带着大部队在外头打仗,但是家人都在京城,他把郭威的家人全杀了,杀光了家人以后还要杀郭威。

郭威说这不行,于是带着大部队进洛阳跟他说理。刘承祐一个人还想劳军,非得到前线去看别人怎么打仗,结果发现自己的部队完全不行。他就逃跑,跑到了赵村这个地方,想躲在老百姓家里边,直接被追兵剁成了肉块。郭威听说刘承祐被杀以后,痛哭说:“老夫之罪也!”意思是,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皇帝逼成这样。这时候后汉就差不多绝了,但是郭威始终没有继位。

这里边还有一个细节,是什么呢?郭威在带着部队赶来的时候,手下有一个谋士,这个谋士跟士兵们承诺,你们进到洛阳以后,可以剽掠十天。十天的时间随便杀人、随便抢劫,这是我们给你的承诺,这样你们才有劲打仗。这个号令下去以后,这些士兵的作战能力就大幅地提升。

这里边有一个细节我想讲,郭威带着士兵进了洛阳城开始烧杀抢掠的时候,多乱,这时候洛阳里边有一个将军叫赵凤,我觉得这个人的故事可以被拍成一部电影。赵凤一个人持一张胡床(胡床不是床,就相当于沙发那样的东西)摆在他们家的巷子口,然后带着一张弓、一些箭,来人就射。一个人守着一条巷子,没有一个士兵能够进得去,保护住了整条巷子的安全。

后来有很多人跟郭威讲,咱不能这样,洛阳是咱们的首都,你怎么能杀成这个样子呢?郭威就要求大家,停手,不要杀了。但是止不住,暴兵不听他的,后来没办法,郭威动手杀了几十个带头作乱的士兵,才把这个兵乱停下来。那时候老百姓是最遭罪的,谁来都是滥杀无辜。

郭威有一个养子叫郭荣,郭威派他守邺都,邺都是一个重镇。郭威让郭荣守着邺都后,自己进了洛阳。他并没有继位,而是让刘赟继位新皇——文武贝那个赟。而且他没有族诛这些敌人,这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

新皇上任劳军,带着酒肉、带着粮草来看望这些士兵。结果底下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感谢皇帝,而且都在那儿窃窃私语,说:“咱们在洛阳杀了那么多的人,这些罪迟早要算账,新皇今天看起来挺客气,过两天找咱们的后账,怎么办?”这些人不仅不认这个新皇帝,而且还流传一种说法,意思是咱们大家跟着郭将军拼命,为什么是姓刘的坐天下?没这个道理。

后来这群士兵翻过了帅府的大墙,进到郭威的堂上,扯下来一块黄旗裹在郭威的身上说:“你就是皇帝。”这个叫黄袍加身,我们听说黄袍加身就想到赵匡胤,但是在之前郭威已经做过一次。黄袍加身就是你必须当皇帝,你不当皇帝我们杀了你。于是郭威在澶州,就是我们说澶渊之盟那个澶,在澶州黄袍加身,废了刘赟,让刘赟做了湘阴公,然后改元为周。

郭威当政的时候叫政绩斐然哪,就是政绩相当可观,因为这个人很有理智,把国家治理得相当好。他951年当皇帝,然后954年去世。郭威就一个养子最厉害,就那个郭荣,他让郭荣继承了帝位,就是周世宗。但是郭荣本来并不姓郭,郭荣姓柴,所以他就改回自己的本姓,就是柴荣。

听到这里大家有没有想到《水浒传》里边有一个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那就是柴荣的后代。因为在整个北宋一朝,姓柴的这一家人特别受优待,因为这些是前朝皇族,赵匡胤夺天下是从姓柴的人手里夺过来的,所以赵匡胤他们家就对姓柴的家族特别客气。包括咱们看《杨家将》,杨六郎的老婆是谁?柴郡主,也是这个柴家的人。这个柴荣周世宗当政以后,叫“卓尔不群,奋发有为”,而且特别能打仗。

他手下有一个宿卫将叫赵匡胤,宿卫将就是给他提供保护的、离得最近的将领。有一次他们跟刘崇打仗,刘崇是刚刚被改为湘阴公的刘赟的爸爸,也是一个地方上的割据势力,就是北汉(十国中唯一定都北方的国家)。

刘崇一看自己的儿子被废了,然后就起兵开始跟柴荣打,刚一对阵,柴荣这边左右两阵的将军都逃跑了,那时候的将军不怎么听调度,一看要打仗,要伤亡,直接就跑掉了,人少了一大半,柴荣他们一下子就变得势单力孤。但是这时候赵匡胤在阵前大喝:“我们受皇帝的恩禄,我们今天不报效,什么时候报效率?”于是率阵直接冲过去。

赵匡胤打仗非常厉害,甚至有一次跟别人打仗的时候,他一个人把头贴在马脖子上冲到阵里边,直接就杀了对方的大将,叫“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这是赵匡胤的能力。后来对方的人评价说,我们跟契丹打了这么多年仗,都没见过这么勇猛的将军,意思是没想到赵匡胤这么能打。

那些逃兵、带着人跑的那些将领,你知道无耻到什么程度?他们晚上一听说打赢了,又带着兵回来了。这在当时是个常态,这些兵不听你的,你也没办法,因为大家都是拿钱办事,所以逃兵现在又回来了,你还应该留着他。可是柴荣说,这不能纵容,跟赵匡胤他们商量说要不要杀。最后决定杀,就杀掉了这批人中几十个为首的将领,这才慢慢地扭转了军队的风气。军队你得听指挥,将领不能说我手下有人,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从柴荣这儿开始,他们改革了军队,让军队的兵听话。

接下来柴荣就开始亲力亲为打天下。这个年轻皇帝又特别有主见,特别喜欢出主意,走在第一线。他最重要的事就是“争淮南,收江北”,往南边打。南边当时的王朝是哪一个呢?南唐。大家知道南唐后主李煜,李煜前面是李璟,再前面是李昪,他们建立的南唐在南方统治了很大的一片土地,是五代十国那十国里势力最大、最富庶的一个国家。李璟一边和柴荣求和,一边进行顽强地抵抗,鏖战了三年,在这个过程当中,赵匡胤一直在前线做指挥。

你知道赵匡胤打仗多狠吗?他每天打一场仗下来,他就拿着剑在士兵周围巡视,看到那些打得不怎么好的、今天不玩命的、有点胆小的,就拿剑在他身上的铠甲刻一下,就这样敲出一个剑痕,然后等到第二次再巡视的时候,这个人身上有剑痕还不努力的,立刻杀掉。导致的结果就是所有的士兵上了战场敢于用命,你如果不玩命,你也会被赵匡胤杀掉。这人是一个很强悍的人。

熬兵三年,955年到957年,南唐上表说,咱们求和吧,我给你纳贡。柴荣一看也打不过去,算了,你纳贡称臣就不打了。所以柴荣始终没有过江,没有进南京。柴荣想干吗呢?南方那是粮仓啊,他拿了南方大量的米,拿了这些进贡的粮食,他要收复燕云十六州,他要去打契丹。所以柴荣开始御驾亲征去打契丹国。

讲一下这段的结论:“南唐国主请献江北四州,岁输贡数十万。于是江北属于后周了,周世宗仅花费了十七个月的时间,得到了十四个州、六十个县,战果堪称丰硕。盖淮河流域是鱼米之乡,周有了这些米粮、物资作为军需补给后,还控制着江北的盐场,于是他有足够的能力平定西蜀、北伐北汉,要叫不可一世的北方大患契丹乖乖地交出石晋时代送出的燕云十六州。”

北周当时的地盘是非常大的,如果能够把契丹打败,再把南唐收回来,那柴荣就控制全国了,就等于有机会恢复大唐时的盛世。很遗憾,在征讨契丹的路上,柴荣死了,年纪轻轻的,走了。这就导致了后来陈桥兵变,赵匡胤又黄袍加身,于是有了宋。

所以五代十国的这个五代,到960年后周结束的时候就全部结束了。大家现在听懂这五代的更迭了吗?我们可以回顾一下这五代的开国皇帝:第一个是朱温,第二个是李存勖,是那个沙陀人,然后石敬瑭、刘知远、郭威,一个比一个厉害。

就像我们创业一样,先有第一条S曲线,然后是第二条S曲线、第三条S曲线。所以我读完这本书后有个感受,我们老讲创业的书,我们老以为第二条S曲线可能是一个新业务,是一个新的想法,后来我觉得其实第二条S曲线是一个新的人,从古至今都一样,就是你能不能够找到那个能够把这件事做起来的人,这是非常重要的。你看五代全是上一个皇帝手下最能打的这些人,最后变成了新的皇帝。这是五代的过程,最重要的是把五代的更迭搞清楚。

十国因为实在太难记,它们都是地域性的分布,所以我们简单地概述一下十国所发生的这些事。这个主要写在下册,上册写的是五代,下册写的是十国。十国的细节跟五代差不多,也就是荒淫无道、滥杀无辜、不断地篡权、宫廷政变,基本上都是这些事。

十国第是哪十国?一个是前蜀,前蜀就在四川,891年到925年。僖宗在位的时候,他喜欢宦官田令孜,这个田令孜权力很大,田令孜有一个养子叫王建。那时候人当官怎么当?不是说非得等皇帝封你,你可以自己打。当时王建就在阆州打下了一块地,把阆州抢下来了,但是他不安于阆州,那儿太小了,于是他打成都,把成都围困了三年,也是饿死了很多人。

然后891年十月,王建被任命为西川节度使。谁能打,谁的官就越大,因为你把成都打下来了,你就是西川节度使。然后903年王建称蜀王,907年称帝,918年驾崩。他的儿子是王宗衍,在历史上也叫王衍。这个人继位之后,唐军李继岌伐蜀,这时候你知道这个王宗衍有多无耻吗,他给李继岌写了一封信说:“公来吾即降。”你来我就投降,我就不抵抗。我们一般认为这可能是骗人的,可能是缓兵之计,是写一封信诈降,但是他真这样,当李继岌的部队开到城下,王宗衍二话不说马上投降,说我无所谓,我就想过好日子,根本不抵抗。

这里边有一个感人的故事,当李继岌把王衍一行人押解到中原去的时候已经是923年了,进入了后唐的阶段,就是李存勖统治的时代。大家说把这个灭国的皇帝怎么处理?李存勖就写:“诛一行。”就这一行人全部杀掉就完了,那是很多人,成百上千人一块儿拉过来全杀掉。当时的枢密使张居翰是个心地仁慈的人,他把那个“行”字划掉,改成“家”,“诛一家”。最后就只杀了王宗衍一家人,没有杀那一行人,这是在战乱当中少有的仁慈的表现。这是前蜀。

另外一个国家是吴。吴是902年到937年,开国是从庐州刺史杨行密这开始的。庐州刺史杨行密围困扬州,扬州被围到什么程度?就是当杨行密进入扬州城以后,扬州城的平民活着的只剩几百家人,剩下的全部死掉了。然后897年,杨行密抗梁,就是跟北方的朱温他们打仗,取得了胜利。903年,灭他之前的同伴,田頵。杨行密死的时候传位给他的儿子杨渥,但是杨渥无道被杀,被张浩所杀。

张浩也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但是跟张浩一块儿搞事的这个人很厉害,这个人叫徐温——不是朱温,叫徐温。徐温有一个养子叫徐知诰,这个人我相信有很多人会知道,徐知诰非常有名,他以养子的身份打败了徐温所有亲生的孩子。

比如说他的弟弟。他给他弟弟倒酒说:“来,弟弟,敬你一杯酒,祝你能够活千岁。”这个弟弟叫徐知询,是徐温的亲生儿子。徐之询一看,觉得酒里有毒,就把那杯酒拿过来另外倒出半杯,说:“咱俩一人五百岁。”就要跟他哥哥干杯,于是两个人僵在那儿了,徐知诰也不喝,徐知询也不喝,很尴尬。

徐知诰身边的一个伶人,就是唱戏的,这人绝对是一个猛人,他过来拿了两杯酒就自己喝了下去,直接死掉了。后来徐知诰就没有再杀徐知询,他还是一个有点儿底线的人。

937年齐王徐知诰受禅,然后把国号称为唐。为什么他把国号称为唐呢?因为徐知诰在跟徐温之前姓李,他可能是李唐的宗室,或者他自认为是李唐的宗室成员,所以他改回李姓,恢复了自己的名字,叫李昪。这就是南唐的开国国君,李昪。

南唐的时间是937年到975年,你注意975年是什么日子呢?975年的时候大宋已经建立了很长时间了,最后南唐才被宋朝的大将灭掉。南唐坚持的时间很长,而且南唐的文化非常兴盛,你看李昪、李璟、李煜,都是很有文化的君主。南唐的核心就是南京、扬州这一片。

在它们旁边有一个小国家叫吴越国,吴越国就是杭州、苏州、宁波这一带。大家去杭州有没有发现杭州西湖边有一个钱王祠?钱王祠里供奉的是什么人呢?吴越国的开国国君,钱镠。这个人很了不起,把国家治理得非常好,当地老百姓非常地富庶,生活得很棒。最难得的是钱镠和李昪两个人达成了和平协议,南唐和吴越之间二十年没有打过一仗,这样老百姓就能够过上很好的日子,歌舞升平。932年钱镠去世,活了八十一岁。

大家知道杭州姓钱的这一支,直到今天都是非常厉害的,就是我们大家听说过钱穆、钱锺书、钱学森、钱三强、钱伟长,全是杭州这个姓钱的一族流传下来的,这家人是很有文化、很厉害的。

吴越国一共五主,传了七十一年,到978年的时候,接受了宋的封号,就等于成了宋的臣子,成了大宋的一部分,就灭国了。到南宋的时候,杭州还成为南宋的都城。

然后来说说楚国,楚国的年份是907年到951年,你看时间也很长,差不多小五十年。楚国在哪儿呢?就是以长沙为核心的那个区域,长沙、岳阳那片是楚国。927年李嗣源,就是我们说后唐的国主李嗣源,封马殷为楚王。马殷特别能生,他有好多儿子,他当位的时候楚国还是不错的。一直到951年,楚国被南唐所灭。这是以长沙为核心的楚国。

还有闽,闽就是福建。闽国的开国国主是安徽的寿州人,闽国的历史是从王绪起义这儿开始的,但王绪并不是开国的国主。唐末的时候安徽寿州的王绪起义,他夺下了光州,就被朝廷任命为光州刺史。接下来他又被别人打,打不过,就翻越了武夷山到了汀州和漳州这些地方,这就到了福建。

有术士跟他讲:“你军中有王者气。”他一听,军中有王者气,他觉得那可能说的是我吧。但实际上不是,后来他的手下的一个叫王潮的将军哗变,王绪自杀了。893年王潮入福州,909年,朱温封王潮的孩子王审知为闽王,一共经历了六王。三十六年间六个王更替,也是乱得一塌糊涂。在945年的时候,南唐封闽末代的皇帝王延政为羽林大将军,等于也是被南唐给灭了。这是909年到945年的闽。

然后917年到971年,南汉。南汉在哪儿呢?南汉的都城在番禺,大家可能很少有人知道番禺还做过国都。南汉的开国皇帝叫刘隐,然后917年,他的子孙刘岩称帝,它开始叫大越,后来改名为汉,这个就是南汉。

南汉这个小国家有一个特色就是宦官兴盛,为什么宦官特别多呢?因为它的皇帝刘岩有一个习惯,谁想跟皇帝说话,比如说你想跟皇帝对谈、讲讲策略什么的,你得先阉割了,你要是不阉割皇帝不见你。所以大量的人主动阉割进宫,跟皇帝讨论问题。你要想在南汉国有一番作为,你必须是阉人才行。你说这奇怪不奇怪?所以南汉后宫阉人极多。南汉经历了四主,五十四年,被潘美灭掉了。

潘美是赵匡胤手下的大将,这人能征惯战,是宋朝开国非常重要的将领。但是在我们听的评书《杨家将》里,把他丑化成了一个又懦弱的,又坏的潘仁美,实际上潘美是非常能打仗的一个大将,他灭了南汉。

还有一个小国叫南平。南平地处江陵,就是我们说荆州那一带。这个开国的国主叫高季兴(原名高季昌),他是朱温送给朱友恭的仆人,结果就这么一个仆人后来封了南平王。他打仗也还行,后来就占据了南平这个地方当了南平王。

江陵是四战之地。大家看杜甫从成都出来,就是要先下江陵,古代的时候人出蜀经常走江陵——要么走陕西,要么走江陵。所以江陵这个地方北面是河南,西面是四川,东面是南唐。所以蜀国、南唐、后唐、后梁都跟它作战,它是四战之地。那这个小国家怎么生存呢?

这个小国家特别有意思,它的皇帝在历史书上被称作“高无赖”,为什么叫“高无赖”?因为他向各国称臣。他说我是你们所有人的臣,我也给你进贡,我也给你进贡,也给你进贡,咱们谁都别打谁,所以就这样在南平这个地方生存了三十九年,立了五主。

还有一个比较晚出现的国家叫后蜀,后蜀是934年到966年,时间并不长。后蜀建国是因为中原朝廷派了一个钦差叫孟知祥,入蜀去调查蜀现在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孟知祥925年入蜀以后,933年把东西两川平定了,所以被封为东西川节度使兼蜀王,一封成这个,孟知祥就不想回去了。所以孟知祥934年称帝、开国,这就是所谓的后蜀。

后蜀传到最后一代,国君叫孟昶,就是历史上的孟后主。我们都知道陈后主陈叔宝、李后主李煜,这个孟后主叫孟昶,知道的人不多。孟昶有一个夫人叫花蕊夫人,因为孟昶后来根本没有抵抗就被王全斌给灭了(王全斌也是赵匡胤手下的大将),所以这个花蕊夫人很生气写了一首诗,这首诗很有名:“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宫中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这是后蜀,934年到966年。

但是从我的角度讲,我觉得后蜀这样投降其实挺好的,至少老百姓少受生灵涂炭。但是对于有血性的人来讲就觉得不能这样,你为什么不打就投降?那种打是无意义的,大宋都已经统一了,你四川跟中原有什么好打的。

我相信大家听我这么讲完也未必能够记得住这十个国家,但是你知道了十个国家是十个不同的地块,大概是这么分布的。五代,就是梁、唐、晋、汉、周。五代十国,这是从唐到宋之间五十多年一段血腥杀伐的历史。

那为什么我们要讲讲这种书?这种书跟我们的事业、生活、家庭有什么关系?我个人觉得读历史书还是很有好处的,一个最大的好处就你想得开,你生活当中遇到点困难,遇点挫折,你觉得不如意,你看看那时候的人。人家能够吃碗饭,能够平平安安地过两年就已经觉得开心得不得了了,所以我们应该感谢生活在今天这个时代,最起码走在路上没人把你抢了就拉走,就杀头,就要命,你的财产还能够得到保护。所以希望大家多读读历史感受一下我们美好幸福的生活。

而且我们从历史当中还能够吸取一些经验和教训。你就发现这里边能够创业成功的有为之君,他之前一般都应该表现不错,他最起码有理智、有能力、能够管束自己的欲望,但是一旦当上皇帝以后有的人就守不住了,就开始乱来了,比如喜欢听戏的、喜欢抢别人女人的,就会导致整个国家变得混乱。

这里边有很多细节都非常残酷和血腥,我们就没有展开细讲,让大家知道这个历史的脉络就好了。如果大家想要有更多了解的话,可以去读一下这两本书,叫作《帝国的崩裂:细说五代十国史》(上、下)。

谢谢大家,我们下周再见。

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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